一醒惊世人,一眼看千年。古迹遗址,正成为当下的“顶流”——
4月16日,国家文物局召开“考古中国”重大项目重要进展工作会,发布武王墩墓考古新发现。这一经科学发掘的迄今规模最大、等级最高、结构最复杂的大型楚国高等级墓引发惹人关注,“墓主人究竟是谁”引发大家的好奇与猜测。
有人说,“考古”让岁月的红线牵起了这头和那头,一路流淌下来的时光叫历史,深深刻入血脉的是文明。虽然“古”已远去,但古迹遗址的存在,让今人“以今推古,以古鉴今”有了一条纽带,与其说考古像“开盲盒”,不如说考古是“架桥梁”。
4月18日,是国际古迹遗址日,山东省主场城市活动16日在泰安岱庙举办。近年来,“海岱考古”上升为山东重要文化工程,不断解码齐鲁大地千年文明。以青岛为例,远有三里河遗址、琅琊台遗址,近有青岛里院、青岛山炮台等古迹遗址。岁月痕迹的背后,是“古的TIME”中那些不灭的往事。
一
何为古迹遗址?“不仅包括单个建筑物,而且包括能从中找出一种独特的文明、一种有意义的发展或一个历史事件见证的城市或乡村环境。”
古迹遗址是人类历史发展的积淀,是历史留给全人类的共同财富,承载了相当的精神文化价值。
“在历史隧道中,看到文明幽深的底色”。“被孟姜女‘哭崩’的长城并不是秦长城,而是齐长城”,日前,在央视播出的纪录片《寻齐记》,再现了山东辉煌灿烂的“齐文化”。据考证,齐长城修筑于春秋战国时期,迄今已有2600多年的历史,比秦长城早470多年。近几年,青岛市也开展了齐长城抢救性保护工程,展现这处文化自然景观的风采。
修缮后的一段齐长城 图源:新华社
良渚遗址,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;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,展现了千年帝国的辉煌与神秘;曲阜孔府、孔庙、孔林,是中国三大古建筑群之一,承载着儒风千载文脉……它们,无不闪烁着文明的光亮。
“在岁月长河中,是活了千百年的生命”。有人说,“看敦煌不是看一个死了一千年的标本,是看一个活了一千年的生命。”莫高窟、月牙泉、鸣沙山、玉门关……千年的文化脉搏仍在跳动着。
古迹遗址中隐藏着许多珍奇文物,它们“醒”来之后常引发无数人的追捧。如近日武王墩墓发现的木俑首,圆睁的双眼似乎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;三星堆遗址里,技艺精湛的青铜神树、流光溢彩的金杖、造型夸张的青铜面具……距今3000多年的古蜀文明,似乎有了新的生命,其神秘引发无限遐想;B站有UP主走进遗址博物馆,以出土文物为视角,制作“秦始皇的手办”“隋炀帝的牙齿”“4000年前的灾难遗址”等众多别出心裁的视频,堪称“古人生活百科”。
酒泉市敦煌市的鸣沙山月牙泉景区 图源:新华社
“在现实生活中,成为人们的精神地标”。“金阙晓钟开万户,玉阶仙仗拥千官”,电影《长安三万里》火了之后,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迎来了更多的游客;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作为古丝绸之路一个重要地理节点的阳关,因王维的一首诗被世人皆知;“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……”去年,在千年名楼滕王阁前,青岛第九中学研学团在南昌“全军复诵”《滕王阁序》的短视频“火出圈”……众多古迹遗址,因其迷人的文化魅力,成为人们心中的精神地标。
二
在不少人的印象中,古迹遗址是尘封于地下的往事,是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,是一片风沙土堡、残垣断壁……有人会问,为何我们要不断探寻过去的“痕迹”?在科技赋能生活、数字产品迭代更新的今天,我们为什么还要“追”考古?
拂去历史的尘埃,让我们见过去、知当下、向未来。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如果不从源远流长的历史连续性来认识中国,就不可能理解古代中国,也不可能理解现代中国,更不可能理解未来中国。”
考古帮助我们穿越时空和古人对话。通过考古去追寻历史,从历史中发现中华民族文化的DNA,从中找到文明的根系。人们常说,人生有“终极三问”:我是谁、我从哪里来、要到哪里去?近年来,“文化寻根热”持续升温,如山西洪洞县大槐树遗址,“问我祖先来何处,山西洪洞大槐树”的民谣在北方大部分地区祖祖辈辈相传。
甘肃四角坪遗址发掘现场 图源:新华社
古迹遗址见证着我国百万年的人类史、一万年的文化史、五千多年的文明史,诉说着中华民族开放包容的文化基因从何而来,影响着当下中国人的“世界观”。文化是历史长期积淀的结果,而考古则让人们从历史的发展轨迹中去探寻中华传统文化,寻找自己的民族之根,发现自己的民族之魂。
考古学的话语体系建设,是中国软实力提升的重要标志之一。
在数代考古人筚路蓝缕、扎根田野、发掘古迹遗址的历程中,考古工作不断取得突破,相关从业者也用各种各样的“打开方式”向大众展示古迹遗址考古成果,由此掀起一阵阵“考古热”。
青岛琅琊台遗址部分发掘现场
“要建立中国特色、中国风格、中国气派的文明研究学科体系、学术体系、话语体系,为人类文明新形态实践提供有力理论支撑。”
话语体系,是思想理论体系和知识体系的外在表达形式,中国考古学话语体系的建设,首先是以强大的考古事业发展作为支撑的。扎实的考古学发掘研究成果,有助于讲好中华文明故事,向世界展现可信、可爱、可敬的中国形象,增强中华儿女做中国人的志气、骨气、底气。
三
“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,是不可再生、不可替代的中华优秀文明资源。”历史沉淀在古迹遗址之上,一旦被破坏了,就可能意味着一段历史再也难以证实了。
令人痛心的是,近年来,不断有古迹遗址被破坏,如千年摩崖造像遭“毁容”,国内现存最长木拱廊桥被烧毁,文物被偷盗出境,古城古建筑失火等等,一次次唤起人们对古迹遗址安全的关注。
“保下来”。“既要保护古代建筑,也要保护近代建筑;既要保护单体建筑,也要保护街巷街区、城镇格局;既要保护精品建筑,也要保护具有浓厚乡土气息的民居及地方特色的民俗。”要防患于未然,把古迹遗址遭破坏的风险消除在萌芽、处置在未发,对文物安全犯罪坚持“零容忍”,发动社会组织、志愿者等积极参与到古迹遗址的保护工作中。
山东大汶口考古遗址公园
“活起来”。“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、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、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。”例如,山东开展齐故城、鲁故城、城子崖、大汶口等考古遗址公园建设和大遗址保护,计划到2025年建成20个国家及省级考古遗址公园并对外开放,让人们能够走进齐鲁古迹遗址。此外,可以利用科学技术,实现让文物会说话、动起来。如山东博物馆推出的“鲁博冷知识”短视频里,亚醜钺“张口说话”等。
让考古知识更容易理解和接受。如在弘扬齐文化过程中,有专家表示,可充分利用“一鸣惊人”“一箭之仇”等群众喜闻乐听的成语故事,以通俗性方式讲出齐文化的内涵和精神。
山东博物馆镇馆之宝颂簋、亚醜钺、鲁国大玉璧文创书签
“火起来”。近年来,不少年轻人像“集龙珠”一样购买各大博物馆推出的文创产品,活泼可爱的文物表情包、诙谐幽默的文物说唱和设计精巧的互动小游戏,让文物古迹以新的姿态走入公众视野。许多博物馆推出考古体验活动,一把精巧的“洛阳铲”让河南博物馆的“考古盲盒”卖到脱销;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《如果国宝会说话》《国家宝藏》《寻齐记》等文博类节目“圈粉”无数……震撼的发掘、壮观的遗址、精美的文物等,让年轻人直呼“中华血脉觉醒”。
历史是我们面对未来的底气,而考古是我们观看历史的眼睛。“古的TIME”正在走进今日的时空,愿有更多古迹遗址从沉睡中醒来,定格为新时代的文化风景,将我们带向更远的未来。